在那場戰爭之後，遍尋不到你的蹤影

by 夜夜喧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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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灑落在無邊金黃麥野上的月光，碎成一地破裂開來的璀璨，親眼目睹著星辰的殞落。

　　現在是什麼時候了？

　　他抬頭望天，看著滿天繁星閃爍，一股恨不得將它們全部擊落的煩躁感從心而生。

　　離他失去蹤跡已經過了一年半載，在那場荒唐的戰爭中，折損了許多耀眼的明日之星、才華就此被掩沒的天才。

　　有人說，那麼喜愛天文的他不忍看這眾多星辰自相殘殺，有人說，在那場戰爭中，他救了那個白髮的紫衣少年，成為了天空中那顆殞落的恆星。

　　因為那之後再沒人見過他。

　　但，不是的，他知道不是的。

　　他雖不會沒來由地消失，但也絕不會就這麼死去。

　　『真相？』少年露出自信的笑容，眼中星河遍布，『最接近真相的人必定是我啊，藉由天文觀察宇宙，觀察星球，方可知道世界的誕生之始，成長之源。』

　　他的思緒隨著這段話飄蕩著回到他們十二人都還在的時光。

　　「你很有自信啊。」頭戴方格帽的少年吐槽，「但想知道世界的歷史，考古才是王道。」

　　「你們這些學術領域的都太低端了。」藍髮少年露出虎牙，「就算真被你們找到什麼，那又有什麼用？要我說，還不如划著一艘小船探索散落在這個世界的寶藏還比較實用呢。」

　　「你們都在自賣自誇罷了。」蒙著半張臉的少年嘆了口氣。

　　幾方又爭論了一會，原本在一旁安靜擺弄零件的少年不堪其擾地說：

　　「你們有時間一直探索過去的歷史跟宇宙的奧秘，不如來幫我把這設計圖上畫的東西生出來！」

　　回憶中斷，他笑了一下，懷念起大家聚在一起吵吵鬧鬧的時光。

　　科學家後來好像去了首都吧，那麼實心眼的人在那裡不知過得如何。

　　考古學家跟盜賊可能還在組隊冒險。

　　殺手就此隱身，但每年會各寄一封信給大家，表示自己還活著。

　　而他呢？

　　「杳無音信，真有你的。」

　　聲音帶著諷刺，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空茫。

　　他看著彷彿在嘲笑他的彎彎新月，緩緩閉上雙眼。

　　清風徐來，吹得麥芒一片沙沙作響，他淺金色的髮絲在月光下與這一片原野合而為一，月色揉碎了混合進他潔白的衣裳，跳躍在紅色的緞帶上。

　　過了良久，他緩慢開口：

　　「你曾說過，你熱愛每一顆耀眼的星辰。」

　　「他們就要動手了。」

　　「他們就要毀了這麼多顆星星，這麼多份天賦，這麼多種才華。」

　　「你再不回來，他們就真的要毀了這一切。」

　　話音落地，寂靜在黑夜的遮掩下依然迴盪著死氣。

　　無法控制地，他的情緒逐漸被憤恨和憎惡所取代，血腥特有的戾氣沿著手指緩緩爬上他的心房。

　　「你說你會陪著我，你說你會阻止我。」

　　你說你永遠不會再讓血液沾染我的雙手。

　　他雙手掩臉，鼻腔所感受到的血腥氣味明明只來自他最深、最不願回想的記憶，但卻又無比真實，彷彿剛剛才有一條生命結束在他手裡。

　　如果你再不回來，我很可能無法再撐下去。

　　吹過麥野的風變了，原來柔和的風變得略微凌厲，他放下雙掌，抬頭看天。

　　一顆流星迅速地從天邊劃過。

　　天才的殞落。

　　可又豈止是一個天才的殞落？

　　曾經笑起來如沐春風，手指輕觸就能枯木逢春的植物學家，早已墮落成雙手沾滿血腥，滿眼只有未消仇恨的罪人。

　　他最終，還是沒能等到那顆他最想見的星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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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再也不需要了。」

　　植物學家隨手扯下頭上的假髮。

　　猶如綢緞般絲滑的金色髮絲落進同色的麥田之中，露出漆黑如墨的短髮。

　　又何必再裝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，去掩蓋自己的罪行？

　　一切都無所謂了。

　　「呵呵。」

　　一陣銀鈴般的輕笑。

　　植物學家頓時全身僵硬，並不是因為他竟然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，而是那個如星光互相撞擊後灑落一地星輝般的悅耳嗓音。

　　「你金髮的樣子很好看，但黑髮我也很喜歡。」

　　那個人，這麼說。